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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宁波古塔

闲话宁波古塔
 
今天宁波市内有二座古塔,一曰咸通,一曰天封,都有千年历史。
 
小时候,我的家住在湖西小巷,外婆家在尚书街;母亲领我去外婆家有二条路可走,一条从书院巷经月街,走法院巷到尚书街,这条简单易走,但路较远;另一条从书院巷穿过“郎官殿”、青石街、横过中山路,经咸通塔,进荒芜的天宁寺,直达尚书街外婆家。
40年代末50年代初,大概因为战争刚刚结束或什么原因,宁波街上行人很稀少,天宁寺更是荒凉,寺里早已没有僧人,周边建筑也拆除,但那座主殿尚存,殿内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空旷阴森,只是两边高大憎狞的四大金刚还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大殿的人;也许那是我第一次遇见菩萨,感觉它特别巨大,那样生动、鲜艳和恐怖,张牙舞爪,活龙活现;初次经过时,我的心在剧烈地抖动,紧紧地靠着母亲。虽然这是一条去外婆家最近的路,但那时如果没有妈妈的伴,一个人决不敢走。
之后走的次数多了,恐惧心理稍减;我记得虽害怕,心里却很点记着那里,因为天宁寺很特别;现在想起,大概有这些原因:咸通塔上长满了青草,在风中摇摆;寺庙虽破,却黄墙绿瓦,色彩斑斓,有一股沧桑凄凉的美大殿里的四大金刚 栩栩如生,塑造水平之高,别地不能多见,与近年寺庙新建的菩萨相比,更是不同日而语了……。
 
此塔位于天宁寺西南,故称天宁西塔,原对称天宁寺东则也有一塔,已不存,但塔基尚在,今掩盖于绿地草坪之下。
 
今日咸通塔
 
后来因外婆家从天宁寺后面的尚书街,搬到舅舅家附近的南大路,我就很少路过了,也不知天宁寺是什么时候拆掉的。今天咸塔紧挨中山路而立,一改从前静寂,车水马龙;过去,路过那中山路也看不到它,咸塔被民居紧紧包围着,直到拆除了民居,它才成了宁波一大风景点。至于天宁寺所在地,今天就在天宁大厦的位置上。
 
再来说说天封塔。
 
天封塔位于宁波大沙泥街西端与解放南路交汇处。始建的年代历来众说不一。有的文献记载,始建于梁武帝的“天监”,迄于唐高宗的“乾封”年间,也有说,始建于“乾封”完成于武后“通天”。一般共识的依据是《四明六志》、《鄞县通志》所载,应该是唐武后“天册万岁”到“万岁登封”(695696)年间,故名“天封”。建成后塔高18丈,约51米,共14层,分77暗(包括地宫),六角形。
1920年从南大路看天封塔
 
 
天封塔历经磨难。
 
南宋建炎三年(1129),金兵攻占宁波,天封塔毁于兵火。绍兴十四年(1144)重建。嘉定十三年(1220)再毁。元泰定三年(1326)大圮,至顺元年(1330)修复。至正年间(13411368),又重建塔、院。
明永乐十年(1412)雷火击毁三层,同年重修。嘉靖三十六年(1557)台风飞堕塔顶,三十八年重修。
清顺治十七年(1660)大修。乾隆十六年(1751)八月,台风大作,又次飞堕塔顶二十一年(1756)重修嘉庆三年(1798)十二月修塔将成,因塔灯失火,致塔檐、平座、栏杆具焚,只余砖砌塔身
1935因破损太严重,再次重修。
19846月起,宁波市考古研究所对天封塔进行了考古发掘和重修,共出土银殿、银塔等文物140余件二百余斤古钱,四十多个品种。198912月,按宋塔风貌落架竣工。
1870
 
1920年从“白水青松”今“盛园”看天封塔
 
天封塔,十八格,
唐朝造起天封塔,
沙泥堆聚积成塔,
鲁班师傅会呆煞。
这一耳熟能详童谣是儿时的记忆,到现在还能背二句。还有一段记忆虽与天封塔关联不大,但却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1870年从小巷看天封塔
 

一个来自瑞士巴塞尔的丝绸商AdolfKrayer所摄,年代不详

 
1990年重修之后
我从小学六年级起,每年暑假学校组织下乡参加农忙劳动,时间在三、四周左右;这段时光,宁波农民非常辛苦,稻田里水灌得满满的,一边收割早稻,一边整地后马上插上晚稻,俗称“双抢”,整天泡在泥水里割稻插秧;对十几岁城里孩子来说,每天干这些活,是非常劳累的;而且那时稻田里蚂蟥特别多(化肥、农药还末使用),专门叮咬孩子们,常使他们血流不止当时农村正在搞人民公社和公共食堂,农家毫无生气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氛同学们也许是初次离家,一星期之后我们就非常想家,常在空旷的田野上,朝家的方向遥望;当时宁波没有高楼,唯独能望见的只有天封塔可爱的天封塔,我们的家就在那里!于是,大家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作“回家塔”。
 
天清晨,同学们一起到食堂(原是座祠堂)去吃早饭,刚走到大门口,大家就停住了,并往后退,原来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双膝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捧着半碗米饭,胸前挂一块大牌,上写粗黑二字:偷饭”;老女人低着头,混身颤抖,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旁边有小孩在说:“她是地主婆”;这时有个三十多岁男人(后知是一生产队长)走到她面前,狠狠地了她一耳光,扬长而去,一缕暗红色的血从她咀角滴下来,染红了白饭。
 
我们被这如此野蛮粗暴的场面惊住了,强烈的震憾,尚短的幼稚生命,多么残酷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当我们吃完早饭离开,回头望去,那个可怜的老太依旧跪在那里,每个人的心都紧缩起来;这就是教育,多么有效生动的教育!
 
是的,她是地主婆,是贱民千年制度的罪恶都要叫她们负责?她偷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半碗饭,半碗想活命的饭!马克思是否说过:无产阶级不只解放自己,而要解放全人类?
 
教育一国之本,有什么样的教育就会有什么样的国家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的教育大纲第一条就是:“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中学教课中有篇伟大领袖的范文,《好得很还是糟得很?》大力赞扬农民痞子运动,带高帽、游街、打入另册好得很!如此来看,1966年十几岁女学生用皮带活活打死老师之事就不足为奇了;全社会为了一个人的目的,什么道德规范,什么法律底线,统统都不在话下。中国人民的苦难,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实在是在劫难逃呀……。
 
记忆一打开就跑题了,就此打住吧;愿我们这辈子的遭遇,下一代不会再有
 
                                                   0一四年七月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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