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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当 溜 溜 的 家
作者:张士高浏览数:879点赞:0

四川民歌《康定情歌》有一段歌词:“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二来溜溜的看上会当溜溜的家哟!月亮弯弯,看上溜溜的她哟……”如今在东海海滨江岸社区有一位名叫劳彩莲的老大娘,可会过日子了。当年她老头子看上她,就觉得她很会过日子,很会当家。早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为了填饱肚子,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儿。她出生在北方一个小城,城市贫民。小时候的她可苦啦!因没有柴烧炕取暖,一个小女孩居然也不怕马蹄踢,大冬天的跟着马车后面拾马粪,那一坨坨粪便沉甸甸、热腾腾,令她诧异的是,这些色若阳光的粪便竟然全无臭味,仔细看时还发现在光灿灿的粪便里,掺杂着许多没有消化的草茎和叶子。一早也能拾上一二筐,摊在房后让风吹干,烧炕取暖。有一次放学回家。母亲正要做饭没有醋,就给了她一分钱,到斜对面的小店去买。那天风沙大,干冷干冷的,她缩着脖子,径直走去。当店主为她打好了醋,付了钱,发现瓶塞丢了,怎么办?就这样拿回去,醋会弄脏的,要是瓶里进了沙子怎么得了啊!妈会打我的。想到这儿她便呜呜地哭上拿了一个大红枣往瓶口一塞,便说好了拿回去吧,你妈不会打你了,还会夸奖你能干,她擦了擦眼泪破涕而笑了.

     大婶望着这位红领巾的背影,不禁夸赞道:“多乖巧的小女孩啊!”

  可是她刚到家就听到爸爸在铺上呜呜地呻吟起来,一问才知道断炊了,揭不开锅盖,这一家五口人可怎么活呀?两个妹妹又那么小,一个才三岁一个四岁半都围着妈妈哭着叫着:“我饿,饿……妈妈更是急得放声大哭起来……而她自己也不过才上一年级的小学生一见此情景也一起抱头痛哭……继而她忽然想到:“小妹妹不要哭,姐姐这里还有一个红枣,说着她就走到锅台上使劲从醋瓶口拔出那个鲜艳的大红枣,掰成两半,取出枣核,分成两分,塞到正哇哇直哭的妹妹嘴里,两个妹妹顿时不哭了。而她自己也饿得头昏眼花,她真想把那枣核吞下去,那是因为枣核上还沾有点枣肉,于是便要往自己嘴里送,那怕是舔到点甜味也能解决短暂的饥饿啊!她刚要送到嘴里,马上又缩回来:“爸爸妈妈不要哭,这枣核上还有点枣肉你们也嗍一嗍。”女儿就是这么一句话可把爸爸妈妈心疼死了。全家更是抱头大哭一场。

   “妈妈,我也不去上学了,明天我们一起到乡下去挖野菜。”

   “大冬天的,哪里能挖到野菜啊!”

 

    劳彩莲的爸爸是铁路工地上的打石临时工,每天早出晚归也能挣上几毛钱,尽管手上打了好多泡,磨破了皮疼痛难忍,尽管酬金微薄,可为了养家糊口还是要坚持。母亲在国营商店门口斜角为来往顾客缝补衣服,天寒地冻的冬天手冻脚麻,穿针引线很不顺利,一些心急的顾客不免发几句牢骚:“喂!你快点,看你那笨手笨脚的还出来营生?”不耐烦地说,“我去店里买点东西回来再取,还拿不上我就不依了。”

  “好!”

  有的看她可怜,也就不还价了……

    劳彩莲一觉醒来,见爸爸妈妈在昏暗的油灯下糊火柴盒,爸爸涮浆糊,妈妈折叠粘贴,码堆……,有时她醒来时手执火柴盒趴在铺边睡着了。因听到她大女儿的叫声,猛的一惊,把刚刚码好的火柴盒弄倒了,随口埋怨:“你这丫头怎醒啦!”

   爸爸则小声说:“别把妹妹弄醒了。”此时的劳彩莲尽管睡得很香,眼皮都睁不开,硬是起来帮助把散落的火柴盒拾起来,帮助码好。

  就这样她一家五口人靠自己的双手,也很难维持全家温饱,饥一顿饱一顿的总算勉强维持了一冬的生活。

  这些生活上的点滴,在劳彩莲幼小的心灵深处,埋下了深深的烙印……

  直到1964年高中毕业,因她学习成绩好,又是学习委员,老师尤其是班主任建议她报考北大、复旦。可她却说:“我家穷,靠父亲一点微薄的劳务报酬,维持不了一家5口人的生活,我要报考师范。”就在此时来自省府一所医学专科学院附属护士学校来校招生,其待遇也和师范一样。劳彩莲一听说待遇和师范一样,食宿不要钱,每月还发放5元临用钱,她不加任何思索,不和父母商量,就直接报考医学院护士学校。她的班主任着实是很不高兴,直到数年后的一次老同学的聚会上,那班主任还是很惋惜。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也有好处,要不然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停课闹革命也学不了什么知识就下乡了,真是坏事变好事,好事变坏事,这一真理,在这件事上也得到了验证。本来护士学校是三年,有些课目还需要四年,,可是有一次医学院书记来到护士学校,稍作了解,就在礼堂里对着同学们大声说,一个护士还用学那么多年,两年就够了。这到使人联想到《红楼梦》贾政对儿子宝玉说:“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要念,只是先把‘四书’,讲明背熟,是要紧的,你去给学校里的太爷说,就说是我说的。”贾政的话代表了中国封建道统对文化的看法,四书是为了做官,《诗经》讲 是人性,讲许多美好的生命的经验。而医学院这位书记的一句话,不也是封建专制的化身吗?此话一出可把教务处忙坏了,教师也忙着修改教材,缩短授课时间,无论是语文,数理化,还是中医、西医、针灸、内外科的课程。比如中医针灸课时就要减去3份之一,暑假也只有十几天就开学了。劳彩莲是学习委员,她不仅语文数理化基础课都很出色,每次考试都在95分以上,100分也常有,一次老师在发放试卷时,那老师说,哪位是劳彩莲同学,此时的劳彩莲很不好意思,迟迟没有站起来,同学们都扭头说,老师是她,她是化学脑袋,劳彩莲的面庞刹时间绯红,才慢慢地站起来。方老师示意坐下。接着讲评这份试卷为什么要打满分,不仅字迹端正卷面清楚,而且更主要的是,运算步骤正确,思路清晰……老师的高度评价,使她更是不好意思地低头趴在课桌上。

   二年制的护士学校毕业了,劳彩莲被分配到神经科,仅几个月就被任命为护士长。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地开始了,1969年秋医院为积极响应林彪一号通令,三天之内部队医院病员往山里疏散。劳彩莲是指挥小组成员之一,因主要负责人在规定的时间尚未到达,此时的她俨然是一位军长果断地拿起话筒,手拿花名册,分别叫道,某某科,李主任,王主任,以及病员安排在那辆,那辆车上。如果有些生活必需品,忘记拿,她这里发一张表格请大家登记好 字写清楚。保证随后送到……因为当时指挥果断、有功。按时疏散完毕,医院革委会就把她派的314部队医院学习针灸,那时针灸这一古老医术,经解放军报大力宣传。仅凭一根银针能让千年铁树开了花,哑巴开口会说话。于是在全国掀起了向解放军学习针灸的热潮。学习针灸她又是名列前茅,以出色的成绩结业。回来后医院就让她组建针灸科,任命她为针灸科主任。这后来劳彩莲就结婚生子,把妈妈从农场接来,由于劳累过度,又因生活过于艰苦营养不足妈妈过早仙去,她的小家庭生活就更艰苦了。冬天到了孩子还没有棉衣棉鞋,她就在昏暗的灯光下为孩子纳鞋底, 为了能给女儿带孩子,劳彩莲提前退休,50年代的人养成了艰苦朴素的习惯,家里的鞋垫、床垫、衣服缝衣服,常常是挑灯夜战,她用的那顶针,为了这些活儿它立下了汗马功劳。那密集的顶针凹坑,那歪歪斜斜的针脚,那坚硬的细小针眼穿凿,从鞋垫的这一面到那一面,到生活的那一面,再回来,展示了认真过日子的行程,凝聚着慈祥的目光。冬天,每当孩子们穿上暖和的鞋、合适的衣裤、坐在凳子上的软棉垫,孩子马上就不哭了。对着妈妈张开小嘴微微笑,她心里也乐开了花。

   医院挖地道的任务,轮到他们针灸科,她是科主任当然要带头,于是她就把尚未完成的纳鞋底任务带上,利用中间休息时间,走出洞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继续纳鞋底,手指手心不知戳了多少针眼,她还是咬着牙坚持……春天,一天天地暖和起来,孩子没有单衣,就将棉衣的棉絮抽出来,改成单衣……在吃饭问题上,总是设法把有限的定量调节好一点,每月供应的那么一点点猪肉,她自己舍不得吃,总是把肉剁成肉末,撒点五香粉、精盐搅拌,炖熟炖烂,亦是肉稍子,每次都在小钢筋锅抓几把米,再拨点肉稍子,熬出的米粥喷喷香,孩子们都特别爱吃……你别看这个小劳只要政策允许,她就能过上好日子。粉碎四人帮后,批判资本主义道路,割资本主义尾巴停止了,为了让农民有个活路,允许种自留地,城市也允许在闲置的土地及房前房后种蔬菜等勤劳聪明又能干的小劳紧紧抓住这个好时机,在自家平房前有一块荒地,天刚,她趁孩子还熟睡时,就輕手轻脚地锁好门(她丈夫下乡蹲点),扛着铁锨锄头和邻居一起去开,捡去碎石子,整理好渠道,就是这样起早贪黑,星期天正是大好时间,她让丈夫去淘大粪倒在土坑里拍好拍结实,让其土发酵,自己卷裤腿,头戴草帽烈日下除草,西红柿,豆角生虫了还要打药……俗话说:人勤地不懒,到五六月,那皮薄肉嫩香甜的西红柿,那青青的长短豆角,还有那嫩的黄瓜逐渐成为熟了,赢得人们的夸奖……是春天的一个星期天早晨,一农夫挑着两筐小鸡。一路走一路叫:卖小鸡噢!此时正在厨房做早餐的劳彩莲,一听到有卖小鸡,连忙走出来,她一看到这一筐筐黄澄澄毛茸茸胖呼呼肉扥扥的小鸡特别可爱!她忍不住随手抓起一只便说:噢,这只身子太胖,这尖细的爪子重心不稳。那卖小鸡的说,刚出蛋壳没有几天,你现在看它那小爪不稳还是红色的,在地上走几天沾满灰尘就成了暗红色了。好,能优惠吗?”“你买多少?”“20”那卖小鸡还犹豫。不一会功夫,又见大家都买。那农夫一咬牙说: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成交。她连吩咐孩子爸收拾小棚子,搭鸡窝,孩子们也饶有兴趣地去拔鸡草。自从有了这群小鸡全家都不得闲了,从无星期天也无节假日,更无早晚。没有饲料她就托人到粮油加工厂去买下脚料,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托关系弄到饲料票,到真正能拿到饲料还要排队,这怎么行呢?鸡不可以一天没饲料,一天下午加工厂库房保管员的小孩有病,急需住院,又没有床位,急得在门诊走廊放声大哭起来,她正准备下班的她,连忙走过去,问其原因,她非常同情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她便跑去找护士长,得知的确没有。她机一动跟护士长商量道:我们针灸科的床抬过来行么?护士长说:那只放在走廊里。没等劳彩莲回,那患者的父母声说:行行!”安排好了以后劳彩礼莲就匆匆地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飞快地往家驶去。小孩子也放学了,还有那群小鸡……他怎能不心急如焚呢?几天后她抽了个星期天去加工厂排队买下脚料,那人老远的就认识她……怎么这么巧?一阵寒暄之后,小劳家的鸡饲料就有保证了。小鸡茁壮成长,那时生活虽然艰苦,但她每个星期六都能宰两只小公鸡,新鲜辣子炒鸡,那个又鲜又辣鸡肉啊!孩子们一个个都吃得满嘴香喷喷,吃了还想再吃几块,撑得那个小肚啊,圆溜溜的。现在回忆起来那香味啊还好像在嘴里缭绕,再也吃不到那么香的辣子炒鸡了。孩子们常常对妈这样说。她妈却说,那是因为你们好的吃多了,天天像过新年。就感觉不到了。

至今他们的孩子一个个都生龙活虎地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他们自己的孩子如今也已是留学生、高中生的。而劳彩莲自己已7旬有余了,可迎面走来,你还以为她是50多岁的人,那不见皱纹的脸庞红润,说话声音洪亮。那满头卷发,虽说依稀间有白发,仍是当年风润。小区内同事问起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年纪,一点儿都不显老。更不见那弯腰驼背一副老太龙钟的老妪形象。爱美的女人们小区内散步时总是喋喋不休地问起劳姐的养生之道,每当这个时候劳彩莲也不保守,她总是边快步走边热情地说,每早一觉醒来,已是5点多了,起床小解后喝杯凉白开,上床双手交叉顺时针逆时针揉肚皮300圈,双腿悬空蹬200下,然后稍闭目养神一会儿,6点起床,外出散步.晚上10点前热水泡脚。酸牛奶一瓶并用瓶底所剩下的酸奶搓揉眼角、洗脸……从不用什么价格昂贵的化妆品,冬天也只用点非常便宜的儿童用的郁美净。总是坚持把富日子当着穷日子过,过去艰苦时期缺衣缺食,全靠瓜菜代的年代,没有听说过肥胖症,高血压,高血脂,高脂肪的人群,如今她的腿走起路来那么有劲,主要得力于注意运动,平时买菜,逛公园上街基本是走路,尽管有免费乘车卡也不坐,或很少坐……就是这样她总是坚持把富日子当穷日子过。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困难时期,肉缺粮缺油的,全靠瓜菜代的年代,没有听说过肥胖症,高血脂高血压高脂肪的人群,过去买辆飞鸽、永久比登天还难!如今的腿脚之所以灵活,主要是靠锻炼多走路去超市,到农贸市场逛公园,从来都是走路,有免费的公交车她不坐。有一次到孩子家,天色较晚了,华灯初放,孩子坚持用车送老娘,怎么说都不听,还是要走路,说是今天还没有运动呢?正好利用这机会走走路,走累了,出点汗,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多痛快啊,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你老妈享受呢?一席话把孩子说服了,不得已可只好听妈妈的。那好吧,可要当心来往车辆,到 家后可要打个电话啊!此类小事寻常见……

   说到她会过日子,会当“溜溜的家”还因为她十分节俭,一度电,一滴水,开灯早了,多开了几盏灯,洗衣服,洗菜的水应该冲厕所,有时她的老伴儿未能做到就吵个不休,说是这不是一次了,她还振振有词地说,毛主席说贪污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她居住的这个城市,为解决用电高峰的紧张,分阶梯收费,她总是赶在低谷时烧水做饭,如果老伴儿晨练回来晚了她就不悦,有时还发起火来。她老伴儿可就不依了,你就为了那点电费,晨练也不出去了。谁说我不出去的。从医学上讲见日而出,才符合养生之道,吃过早餐洗漱完毕后和妹妹们跳跳广场舞,聊聊天,再顺便到菜市场到超市,反正姐妹们说哪里菜好,又便宜,哪里店庆,有活动就去哪里买点菜回来,不是很惬意的事吗?一席话 到把她老头子说得没有理了。但有时候也有吃亏的事,比如有一个大型超市为搞店庆3周年活动,发出广告,所有蔬菜,副食品一律在原价的基础上减去15%,她也未加考虑,以为便宜,一下子就买了4斤核桃,原价25元,应付100元减15%实付85元,还以为沾了便宜,过几天又一超市的店庆核桃在25元的基础上减去8元,才知道原来买的吃亏了,为弄个究竟,她再次赶往这个超市,她直接走到核桃摊位前,她手抓一个个核桃在手掌上来回颠颠,感觉到差不多有一半都很轻,说明未成熟,几乎是空的,她花了半个多小时挑20多个,称称时不到一斤又加 二个才够.她并不想买,只是想了解一下,于是又将此货放回原处,回到家又将原先买的核桃数了数,一斤16个,可个个都沉甸甸的,随便砸几个只见桃仁满满当当的.此时她的心情又感到不平衡了,赔了时间,,要花好长时间去挑选啊!这样的事情划不来,经过几次她也变的聪明了.比如洋槐蜂蜜与其它蜂蜜价格相差几乎是一半,虽然有厂家有生产日期,她怀疑这里面肯定有毛狸,还是不能贪便宜买它,后来她听到电视新闻,说洋槐蜂蜜不是真正的蜂蜜,而是人造的,是人工在几乎变质的灰色大米里加工提炼出果糖制作而成.

又有一次阴雨天劳彩莲的老头子到卫生间小解后,就放水冲了,她就不悦,你不问我解不解,还指责说 你以为你是大款,作家贾平凹都知道节约用水,一次贾平凹家里客人小解后,他连忙说,不要放水冲,待他解了后一块冲。就凭贾平凹的钱不要说这点水,就几千几万方的水也买得起,可他还这么节省!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而是我国是淡水资源缺乏的国家,你有没有天下为己任的胸怀!

嗬!我今天可刮目相看,你的思想何曾这么伟大!这我可要向你学习了。可是有时候她老头子也有得胜的时候。比如用洗菜水或洗碗水冲厕所,这可不能往厕所冲,那样会导致细菌繁殖,说到这里老头子掀开马桶盖的四周给她看……这时,也只有这时,劳彩莲一看不禁惊呆了,她埋怨自己这不是为细菌制造温床吗?从此以后她十分注意 坚决不用,即使是最后一遍也弃之不用,洗菜的水还是可以的。

此外她一年四季所穿的衣服,就那么几套.虽有点旧,但倒也干净.来回换着穿……女儿总是说她妈太寒碜了,年轻时生活困难,那是没有办法。现在生活好了,没有必要还那么艰苦,有时女儿不跟她商量,为妈买来一些新衣服,让妈立马就穿,在房子里也要穿。可她妈却说,穿上它怎么都不方便,一会儿要做饭,一会儿要刷锅刷碗,打扫卫生的,这不弄脏了吗?不行。那你平时去超市买个菜去广场总该穿了吗,可我每次来总不见你穿套新衣服,穿,一定穿。可是女儿下次来了,依然如故。不仅如此,还经常见她妈弯腰缝补内衣内裤,女儿埋怨,她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是棉制品,贴身穿舒服,再说谁也看不到。有时还将外孙女儿的花裙子,改成电视机罩套,还配上几只小燕子……就这事每每和孩子意见不合而争吵不休,可外孙女却说外婆手巧心灵美,都有道理。其实劳彩莲的女儿只是怪她妈晚年了还不会享受生活……有时女儿看到妈还是这么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如此苛刻自己实在心疼,就上纲上线地对她妈说,妈你这是不爱国!都像你这样,那我们纺纱厂的女工都要下岗了,因为你不消费……劳彩莲一听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她可不依了,本想要发火,但马上又想起当年白菜大丰收,政府号召大家吃白菜,白菜最有营养,它是蔬菜之王,甚至上纲上线地说不吃白菜不买白菜就是不爱国。她可不愿莫名其妙地戴上这顶帽子,就顿顿不离白菜,吃得胃吐酸水,拉稀,可她还是买还是吃,就害怕上纲上线被批判,一直到如今见到白菜头就厌烦,她说可是吃伤的缘故。她又想起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全国掀起学习雷锋的热潮中思想怎么就那么好?在她刚工作的护士,一个个行李都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上只是单薄的被子一条粗布床单。入冬之前院领导带领后勤人员检查护士宿舍,看到如此简单的被褥怎么能过得了冬呢?,于是让随行人员登记房号和名字。随即送来了较厚的被褥……待她们下班回来发现床上添置了崭新的被褥,一个个都非常高兴,嘴里还不断地唱着学习雷峰好榜样……只听得洗漱间一阵阵盈盈笑声拿着搪瓷缸碗筷往食堂走去……返回的路上劳彩莲对身旁的同学说……这被褥我不能要,要把它送给比我们更困难的护校同学,再说我们已经工作了,这个月就能拿到工资……对对……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说着劳彩莲就代表大家写了张字条连同被褥送回后勤部门,不等负责醒过神来这群护士就又笑盈盈地远去,后勤工作人员远远地望着这群可爱的女护士笑嘻嘻地说这可叫我怎么向上交待啊!现在想来,那时的思想怎么那么好啊!这才隔了多少年,物资怎么竟如此丰富,再多也不能浪费啊?这些天来她总是这样自言自语想着这些问题……

今天女儿却说出这样的话,这可把劳彩莲气坏了,一气之下她把所有的新衣服统统捐献,她就要以此方式气气女儿。不仅如此,更有甚者劳彩莲自己住的一套学区房改房出租,住在女儿家去,反正孩子们的住房也比较大,带外孙也方便 。这到是一个好主意,孩子们欣然同意。就这样,她就一头就住在女儿家精心照顾外孙女。几年下来 这一届的高中生也临近毕业了,劳彩莲要去接受移交手续……他们走了,这些孩子几乎和我的外孙女一般大,哪里知道祖辈辛勤工作,挣钱不易,娇生惯养 ,哪里有一丁点儿勤俭节约的好作风,所用东西稍不如意就扔, 这几年来她的出租房里,他们走了,一片狼藉,沙发、床垫、洗衣机、书籍、作业本,衣服、罐头、食品……衣服,鞋袜什么都扔,什么都弃之不要,丢得只剩下抬起脚就走的一个人了.现在劳彩莲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靠背木椅上,望着这无法落脚的房子,大理石的地面黑黝黝的,极白的锅台墙壁更是看不到本色了,排油烟机油碗满满当当,干而转不动 了,洗澡间,洗头膏,肥皂香皂,与头发混在一起,卫生间,厨房的下水道,没有一处畅通……倏忽间她感到眼前的房子,像似经历大战劫后余生的场面,此时她有些忧愁和烦躁,不知是为房子,为自己还是为他们?她说不清。她定了定神,略休息片刻,就想动手自己打扫。哪里知道她打开衣柜,抽屉都是他们的东西,还有衣服,鞋袜,拎包,被子,床单,样样都有,看到这丢盔弃甲的情景,心想我怎么能把这是青年学生比喻成仓皇而逃的逃犯呢?数年的寒窗求学生涯,他们实在不堪重负,好不容易毕业了,离开这房子,离开了堆积如山的作业,试卷,离开了这些旧物,怎能不放松一下,潇洒而走呢?这些孩子既不恋旧又不惜物,活得自然,不像我们瞻前顾后,拖泥带水,真叫人羡慕。他们是不把东西当东西,往好处想,是他们不恋身边之物,活得无羁无绊。不经意间,眼睛瞟到沙发下有好几枚散落的硬币,一分一角5角一元的都有,继而她兴趣来了,只一歇功夫就在床铺,沙发以及犄角旮旯,捡到了一堆硬币,这一堆白花花的硬币犹如一大碗白米饭,细细数来好家伙足有100多块,啊,原以为他们把东西不当东西,看来小钱也看不上眼,一毛5毛乃至一块两块的滚到地上也懒得弯腰去捡,于是就随便不要了.劳彩莲百思不得其解,此时她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心志高远,他们是挣大钱的材料.也只是在此时她感到自己当初不该不忍心按合同条款规定应扣除他们的押金,因为在他们身上隐约看到了自己孩子的习气,其实在这些学生租住的日子里,她总是经常去看看,虽不是家长,但她是大婶大娘,是长辈总要唠叨几句……现在要做的事很多,先要请粉刷匠刷房子,然后联系钟点工打扫卫生,联系物业公司疏通下水道,需要更换的必需品,一定要更换,例如电插座,以及老化的电线,热水器一定要更换好的,决不能含糊,他感到作为一个长辈这是在为闯了祸的孩子做善后理赔。她 房子在湖畔旁又比邻高校不愁出租,面对的是学生,不一定阔气,但一定要高质量的配置要干净、齐全方便,于是这一次她一定要挑弃优质房客,多和孩子们的家长聊聊……钟点工来了,是个约莫40岁安徽阿姨,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说这么脏的房子没法打扫。她说按8个小时计算工钱,房子里的东西全归你 ,这位阿姨打开柜子翻了翻,一脸不屑地连声说,没有用,都没有用,这么脏的房子这几钟头不行?说完扭头就走……我忙说脏是脏了点 ,那你说多少,至少再加5个小时 ,接着她伸出右手巴掌,垃圾我帮你运走不要钱,我说行,但是一定要打扫干净,不留死角 我要检查的。就这样劳彩莲足足忙了一个星期,房子总算是焕然一新,大理石地面光泽可鉴人,刚刚粉刷过的墙壁也泛着白的亚光洁,那抽水马桶,油烟脱排机,热水器,电器插座全部更新,并清清楚楚地写上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经过自己的一番辛勤劳动房子总算像样了,现在她坐在窗明几净的客厅里,享受着柔和的灯光和客厅的美好,内心充满着喜悦 竟然迟迟不愿离去…… 就在此时女儿匆匆赶来,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她妈妈说 正好我整理了一堆废报纸和书本顺便带到收购站,人家早下班了,噢!明天吧。这些劳彩莲可费了好大的劲才一捆捆地捆好,还有一些零乱的书画让女儿帮助整理,不一会,发现一本书里有这样一篇短文:英国气候潮湿,一对退休老夫妇准备卖掉爱丁堡的房子去西班牙养老。刚好他们在西班牙看中了一套现房,但是两周内必须付款,于是他们就在中介所登记‘急售’其价格还可再商量,一堆年轻人刚好在这个城市找房子,他们在中介处,也看房屋里面设施照片好价格,不禁怦然心动,房子的地段非常好,堪称黄金地段,年轻人脑子活,注意到急售二个字 ,签合同时又恨恨地砍了一刀,老夫急着要卖,一让再让,几乎是白菜价。搬家那天年轻夫妇走进院中,绿草如茵,鲜花盛开,就像主人还在一样,推开房门,他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屋哦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桌上摆着鲜花,花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欢迎你们入住这幢记录了我们一辈子幸福生活的房子,希望你们接下来的生活和我们一样幸福安康!

走进厨房,只见冰箱上贴的纸条上写着:“给你们准备了一周的食品,超市,出门左拐再右拐大概15分钟即到”,再看电表上也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们已经给你预留了一个月的电费,这个时间可以帮你们办理相关更名手续”。这对年轻人彻底蒙了!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还是成人之美,锦上添花一切都是人的品质所然,对人的和善便是对自己的和善,尊重他人也是尊重自己。            

 劳彩莲的女儿把这段话读给她妈妈听,此时的劳彩莲若有所悟地点头莞尔一笑。随口说了一句:“是啊!这么方便我做的还不够,应该向人家学习。” 数年来他们来了又走了,无论是谁,也无论房子被他们虐待成什么样子,她总是把房子回复成原来的样子,为他们也为自己,把差的变成好的,把丑的变成美的,把温馨找回来,这样自己住在里面才安逸,才舒服…… 多年来劳彩莲一直保持着勤俭持家的好习惯,当她看到孙子辈们随便将一张好好的白纸就扔掉,她总是不声不响地捡起来,能用的则用,不能用的就夹在硬纸壳里当费纸卖掉,说多了孩子们也不听,反而嫌烦,可她从小养成节俭习惯,已经根深其固。她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这样做,并说集中起不仅仅是可以卖钱,还因为我国人口众多,资源缺乏,更主要的是使同学们从小就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就这样劳彩莲总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她常常暗想,这没有办法,这种“旧观念”用句文化大革命的语言,已经融化在血液里改不掉了……为这事她和女儿争吵过。她孩子总嫌妈丢她。可劳彩莲却说这丢什么面子自家的报纸,送给收购站有什么不好,出力气了,出点汗,反而更舒服。我又没有到外面去捡。再说有一次,我因为有事很忙,就在小区内喊了个收破烂的。那收破烂的还装模作样的把那称杆称得高高的,只见他一抹铊说道:5斤半,算6斤吧!好算帐。过了一会儿,又说,其余就不称了,我眼一看就知道,保你不吃亏。大娘你就放心了吧!说话的同时就把十几捆报纸往车上装,帐,算得很快,这边刚装好,那边就付钱。此时的劳彩莲就不愿意了,马上说,师傅,你先不要付钱我这么一大堆十几捆报纸才66斤,就是不过称,手上拎拎的感觉也七不离我不卖了。俗话说人眼是,要不我们到门口的镑上称称。这下可把那位收破烂的整住了。他急忙改口说:噢,我看错了,要不再称称看。劳彩莲也不示弱。她教训道:做生意要诚实!报纸我不卖了,你卸下来,帮我送回地下室。那人说,要不再加几块.可劳彩莲坚决不买。那个人只好悻悻而走。从此以后劳彩莲就自己用买菜的拉拉车,只是少量的往收购站送去。有时候孩子开车了,就顺便带上。一次周末早早放学的孙儿,看到外婆和妈妈在搬运废报纸和硬纸壳也主动帮忙,还很勤快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纸片捡起来塞进硬纸壳里。因为那天有点小风,还有些纸片随风飘到林带里,小外孙就飞快地跑过去,那红领巾也在脑后一飘一飘的……外婆看到小外孙也如此懂事,眼睛都笑细了,她一把上前抱住,嘴里不断地夸奖道:我的好孙子,今天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外孙听说有好吃的,就更高兴得一蹦老高咚咚地蹬上楼梯。小外孙刚到外婆家门口就听到那动听的《康定情歌》那欢快轻松的二胡声,不由得说:真好听啊!乐得外公嘴都合不拢。好一阵才说:鈞鈞你知道这首歌的歌词吗?”“不知道。”“告诉你吧!这是四川民歌。顿了顿又说,我边拉边唱给你听。”“不过你得把那杯茶端来。”“。鈞鈞一听说外公要唱歌高兴了,很快端来了。其实那茶杯并不远,伸手就可以,外公只是逗逗外孙。此时的外公又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道: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二来溜溜的看上会当溜溜的家哟,月亮弯弯会当溜溜的家哟!”“我不听不听,什么溜溜的溜溜的,我听不懂!祖孙俩正在嬉戏中她妈来到,一见此情景,都不约而同地哈哈地大笑起来……

2019/8/20 13:3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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